本文作者:三分爱七分依赖

大学排行榜,缘何既受到追捧又要被质疑

三分爱七分依赖 2019-06-13 01:47:49 860 围观 168 评论

  最近十年有关高等教育质量的排行性评价层出不穷据统计目前全球影响较大的大学排名布局约有45家之多。对于大学排行榜追捧者和质疑者均有之。

  追捧者肯定其系统的评价指标与透明的统计数据表明高校办学质量可以相互比较且确有高下之分;质疑者认为排行榜依赖的评价指标不庄严、不科学以偏概全在短期内生长了唯论文、唯高引率的风气且导致大学办学趋向一致性和同质化管制了多元化与特色化。

  光明图片/视觉中国  从哲学理论和研究方法论的根源上说包括排行性评价在内的各种高等教育质量测度形式既受孔德实证主义“唯实证的知识才是科学知识”思维的支配也深受高等教育理性主义与工具主义哲学的影响。

  这种思想伴随着17世纪科学革命时期物理学、生物学、化学等自然科学的快速发展主导着社会科学研究的方法论。实证主义强调即使每个人接受的教育不同但他们用来验证感觉经验的原则并无太大差异。实证主义强调一切科学知识建立在经验事实的基础上自然科学的研究对象与社会科学的研究对象不存在本质性的差别并试图将自然科学中的方法应用于社会科学。

  这为一个国家、地区或全球范围内高等教育质量的相互比较找到可靠的哲学基础和方法论依据。高等教育质量评价就是通过基于自身三大基本功能构建可量化、可操作的评价指标体系收集各种主客观数据对大学发展状况进行综合性或排行性评价。  既然有实证主义思潮必然存在反实证主义理论。前者偏重于主观经验现象的客观事实方面具有自然主义倾向;后者偏重于组成主观经验现象的内在因素方面具有人文主义倾向包括新康德主义、法兰克福学派、现象学学派等这种哲学倾向组成了高等教育哲学中的存在主义立场。

  存在主义者认为在高等教育的评价领域大学面临复杂的飞扬跋扈比较的情境。一所大学的办学理念、特色模式、人才造就过程、社会满意度、师生幸福感等诸多主观指标都是极为严重的评估维度其中包含着许多难以测度的隐性因素。

  比如人才造就过程中的教学过程与教学质量的关系从因材施教的角度看面对的学生不同教师选择的教学内容、方法和过程可能就有所不同这需要师生之间的不断调适才能出现教师创造性的教学学生创造性的学习。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真实的创造性教学过程不是时下流行的慕课等简单的重复性教学、工厂式生产而是能够让“高深学问”在学生身上产生化学反应萌生出对知识本身不断追问的个性化教学、师生面对面的互动。

  然而这些与高等教育质量有关的要素如何评价、怎么监测、如何科学地纳入所谓唯实证的客观数据排行指标中一直都是难题。  排行性评价既受追捧又被质疑的现象值得我们深思。现代大学的发展需要接受社会各界的评价但大学为多种多样的评价所困也是不争的事实。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教育大会的讲话中指出要深化教育体制改革健全立德树人落实机制扭转不科学的教育评价导向。

  在2018年“五四”青年节和北京大学建校120周年校庆日即将来临之际他到北京大学考察并发表严重讲话针对“形成更高水平的人才造就体系”时指出人才造就体系必须立足于造就什么人、怎样造就人这个根本问题来建设可以借鉴国外有益做法但必须扎根中国大地办大学。面对包括“五唯”在内的不科学的教育评价倾向对高等教育质量的影响我们需要精确意识和引导高等教育评价导向问题并迫切需要借此契机构建一种科学系统的高校人才造就体系。

    2、重新意识和理解现代研究型大学的核心特征  落实习近平总书记的讲话精神需要我们深入研究和理解现代大学知识创新、传播的本质及其有关教学、学习的核心机制重新去了解现代一流大学是如何参与知识的生产如何把知识生产与教学、服务社会的任务联系起来又是如何把大学科研所产生的最新知识和技术成功转移到学生的头脑中。在仔细学习和了解世界一流大学知识生产传播的核心机制和中国大学系统的历史传统、国情学情的基础上我们才能以充沛的定力超然于各种评价指标体系及其排名结果之外一心于现代大学出色的文化积淀、理念引领和制度建设终极一心于造就促使本国社会发展、知识积累、文化传承、国家富强所需要的人。

    在传统的高等教育活动中“高深学问”是一个最基本、最普遍的现实存在是产学研教的基本内容也是对高等教育现象的最高抽象还是组成高等教育学本质的核心因素。高等教育系统就是大致围绕着何谓高深学问(课程选择)、由谁寻找和传授高深学问(教师选聘)、向谁传授高深学问(学生招生)的部分组成。  早在19世纪早期的德国洪堡大学的创立首次建立了教学科研相统一的原则坚持大学教师是科研工作者在教学中向学生呈现自己最新的科研成果。

  这样教授的作用就在于把科研和教学结合起来科研活动成为一种教学的模式;而他们的学生不管是什么身份也都要参与科研活动把科研和学习结合起来科研活动转折为一种学习的模式。这个独创性模式可表述为高等学校的独特作用――即一种从事无休止的探究的过程……在高层次教师不是为学生而存在教师和学生都有得当理由共同寻找知识。伯顿・克拉克在《探究的场所》中把德国大学科研教学一体化的结构性特征称为“科研-教学-学习连接体”。

    19世纪中叶至20世纪初大批英美日的留学人员来到德国寻找现代意义上真实的研究型大学如何最有用地在知识前沿进行工作的方法试图把科研的成分移植到自己国家的高等教育系统中。

  后来大批留学德国的美国学者努力把这个思想与美国的具体环境相调适创造出研究生院作为高等教育系统的高级层次从而使自己的高等教育在几十年时间内迅速从旧式的“学院时代”升级为全新的“大学时代”完成了美国大学史上独一无二的学术革命。  但是20世纪下半叶以来高等教育大众化与普及化导致大学的负荷过重教学、科研和学习之间的关系越来越重要连接体之间的关系起初变得扭曲、复杂而足够争议专程是在大学的初中级阶段。

  其中德国和美国的高等教育系统经过近半个世纪的艰苦探求终于在大学的初级、中级(本科生低段、高段)和高级阶段(研究生)之间切割出一块极富成效的领地以缓冲高等教育系统“科研漂移”(research drift)和“教学漂移”(teaching drift)的推拉之势。这样起码在高等教育系统内部随着科研与教学相向漂移而产生的纵向和横向两种分化趋势上作为大学纵向的高级阶段(研究生院)或横向分类的综合性研究型大学(不包括纯教学型本科院校)基本维持了科研-教学-学习连接体的统一。

    我们看到进入21世纪以来在世界各研究型顶尖大学系统内起关键作用的操作模式依旧是科研-教学-学习连接体的双螺旋群体。事实上在我国起码在大部分研究型大学中曾经实际参与这种以科研为中间的教学与学习活动的师生群体无论是自然科学、人文科学还是社会科学多年后依旧可能热烈谈论自己和导师之间的相互影响的日子诉说该群体内紧密的关系及其发生的种种与学习有关的无穷无尽的故事。

  这种两个世纪以前提出的学术共同体与实验室生活的理想使卷入其中的人们置身于飞扬跋扈承载评估或测度的“知、情、意”等“缄默知识”的“暗箱”之中而这刚巧正是全球范围内最顶尖大学内部一直借题着关键作用的严重运行机制。  3、中国特色的大学评价应以科研与教学的结合与成效为指标  当前扭转不科学的教育评价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急需的是如何立足于构建科学的人才造就观来看待大学评价与排名。科学的评价必须立足于对现代大学的意识立足于对大学人才造就观念的理解。  基于大学史的研究和理解我们会看到在当今中国各种类型的高校里基于洪堡原型的“科研-教学-学习连接体”模型和教学科研相向漂移共时并存而且在所有类型院校都坚持科研、教学和学习的统一已经越来越不现实校际和专业造就层次上的分化已成不可避免之势一般的教学型院校必然游离出科研―教学―学习连接体之外而严格意义上的研究型大学才是坚持科研―教学―学习连接体的必然选择。

    同时随着科研和项目的变异越来越多的科研活动已经游离于教学和学习活动之外很多科研活动只具有纯粹的市场和经济功能不再单纯地为人才造就服务这在今天的高校已经屡见不鲜也是遭受社会批评的严重现象。  此外随着我国进入高等教育的大众化和普及化阶段不同类型的高校承担着不同的使命与职责需要根据不同类型高校人才造就的特点构建起不同的评价体系与评估办法。

  对以“双一流”为代表的研究型大学的评价中应深刻意识和理解研究型大学教学与科研的极力模仿互动关系把科研―教学―学习连接体的构建及其成效作为严重指标既看到教师不是为科研而科研而是把科研工作与人才造就极力模仿结合将科研活动和成果转化为教学优势又看到学生的学习是基于研究的学习这种学习模式是建立在科研探求基础上的学习。

  中国特色的大学评价应该以人才造就为基础把科研与教学的结合与成效作为严重标准既要避免单纯强调科研与论文也要避免单纯强调教学工作的一般规范与外在表征。如果中国大学能够精确理解和意识到科研依旧是一种高级的学习模式并把它作为极力模仿融合教学和学习的整合工具那么如何构建这种健康向上的三向连接体就是促使我国自然科学领域与人文社会科学领域、各个实验室与研究所井然有序运行的最关键举措。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我们对高等教育的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对科学知识和出色人才的渴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在这个关键时期建设世界一流大学靠的不是对大学评价指标的牢骚、逃避或生搬硬套而是聚焦如何立德树人聚焦如何构建科研―教学―学习连接体持之以恒站在人类科学技术与知识创新的前沿思考未来站在国家战略和社会服务的前沿思考布局。

  返本归真专心向学引领时代才是当下中国大学在建设世界一流大学过程中最好的路径选择。  (张学文 新华文摘杂志社编审)  链接  “科研-教学-学习连接体”  伯顿・克拉克以洪堡教学科研相统一的原型概念作为跨国高等教育比较的杠杆和基点通过跨越1987-1990年间多国高等教育系统的调查研究基于比较的视野描述了德、英、法、美、日五国的科研与教育的宏观框架确认“科研-教学-学习连接体”的一般发展过程和共同趋势。他的研究表明这个连接体模型显然比传统的“教学科研相统一”具有更鲜明的优点从而可以有用避免不蕴含学习的科研和教学极有可能造成的后果:教授从事的科研阔别教学更异国把学生包括进去或很少关注学生的参与“学习”的成分被忽略。

  按照克拉克的理解“科研―教学―学习连接体”成为研究型大学的中间最关键的是其构建了一个师生相处如同双重螺旋线的理想环境它由一个代表教学的教学群体和一个代表科研的科研群体相互缠结而成。在这里教授的作用在于把科研和教学的活动结合起来科研活动十分适当地转化为一种教学的模式;学生的作用就是把科研和学习的活动结合起来科研活动转化为一种学习的模式因此科研同时使教授和学生定向把教学环境与科研环境融合成知识创新与知识传播之网而这个双重群体成为现代大学避风的锚守住了大学的根本避免科研教学相向漂移的浪潮。

    《光明日报》( 2019年03月26日 1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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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上的悲痛 游客 2019-04-26 11:14:19 板凳 回复
网站跟模板做的确实不错
倾听&夏末 游客 2019-04-26 11:11:31 椅子 回复
谢谢分享文章不错,写的很好!
咬着棒棒糖拽天下 游客 2019-04-26 09:56:19 沙发 回复
文章有样
此岸花开 游客 2019-04-26 09:28:19 凉席 回复
为什么没有用?请教
゛久病成医 游客 2019-04-26 01:56:19 地板 回复
心思细腻